老人跌倒这件事,结局往往在头两个小时就定了一半。不是在骨头接得好不好,而是在旁边人怎么处理。
最常见的错误动作,是把人一把扶起来。
摔下去那一刻,先别动他
急诊处置的第一步不是拍片,是看意识。叫得应、能说话,再问哪里疼。如果意识不清或者呕吐、说话含糊,按卒中处理,别搬动,直接叫急救。
第二步是看腿。髋部骨折有几个典型体征:患肢往外旋,脚尖朝外翻;两条腿一比,伤侧明显短;脚踩不住地,完全不能负重。这三条里出现两条,就别再让人试着站起来。
这时候扶起来会发生什么。断端本来对得还算齐,一站起来,肌肉一牵拉,骨头错位,原本能打三个钉的变成要换关节。疼痛也会加重,血压跟着波动。
就地固定怎么做
正确的做法是就地固定。让人平躺,双腿之间垫个枕头,用衣物或者板子把两条腿绑在一起,减少活动,等急救。不要试图把腿拉直,也不要按摩。
还有一条容易被忽略。服用抗凝药的人,摔了之后即使不疼也能走、说话清楚,也要去医院。硬膜下血肿在抗凝药背景下可能是迟发的,几小时甚至几天后才出现头痛和嗜睡、一侧无力。头部 CT 是唯一能排除的办法。
为什么48小时是个坎
髋部骨折的手术时机,国内外共识都指向尽早。48 小时内完成手术,和一年内的死亡率、并发症发生率相关。
原因不复杂。老人躺下去之后,身体会快速走下坡。卧床一天,肌肉量掉得比年轻人快得多;疼痛让人不敢深呼吸,痰排不出来,肺炎就来了;不活动,下肢静脉血栓的风险往上走。
拖着的每一小时,都在增加手术风险,而不是降低。家属常有的顾虑是"年纪这么大,等身体好一点再做",这个思路在髋部骨折上是反的。等来的往往是肺部感染和谵妄,那时候手术更危险。
当然不是所有病人都能立刻做。正在用抗凝药、有严重心肺问题、电解质紊乱,要先纠正。但这属于准备,不是观望。
躺下之后的三个并发症
第一个是肺部感染。卧床加上疼痛、不敢咳嗽,三件事凑在一起,痰就积在肺底。翻身拍背、尽早坐起来,比吃抗生素更有用。
第二个是血栓。髋部骨折后下肢深静脉血栓的发生率高,抗凝预防是常规,不是可选。术后尽早活动脚踝,能加快血流。
第三个是谵妄。老人术后突然变得糊涂、白天睡晚上闹、认不清人,这不是"老糊涂了",是急性脑功能紊乱,常由疼痛、感染、电解质紊乱、环境改变触发。出现这种情况要报告医生,不要按情绪问题处理。
还有一条贯穿全程:止痛要充分。疼得不敢动,所有康复都做不起来。
把家里的夜间路线改一遍
老人跌倒大多发生在夜里,从床到厕所这一段。居家适老化改造,按这条动线排优先级,比买一堆辅具实在。
从床到厕所这条线
第一是夜间照明。床到厕所的路径上要有连续的弱光,感应式地灯贴在踢脚线上,脚一落地就亮。开关要在床上够得到。夜里不要摸黑找开关,这是最常见的一次跌倒。
第二是路径清空。地上不要有电线、拖鞋、小板凳。地毯要固定,边缘翘起就是绊脚的东西。
第三是马桶边和淋浴处装扶手。蹲下起立这个动作对膝关节和平衡要求高,有扶手能卸掉一半的力。
第四是助行器要用对。高度调到腕横纹的位置,走路时人站直,别弯腰推。买回来不用,多数是因为高度不合适。
老人跌倒的风险评估不是玄学。起立行走试验在家就能做:从椅子上站起,走三米,转身回来坐下,超过 12 秒提示风险升高。维生素D 和蛋白质摄入要够。肌少症是跌倒的上游原因,肌肉没了,平衡就没了。骨质疏松是这条链更上面的一环,六十岁以后查一次骨密度,比摔了之后补钙有用。
引用来源
中华医学会骨科学分会,《老年髋部骨折诊疗专家共识》。
中华医学会老年医学分会,《老年人跌倒风险评估与干预专家共识》。